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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

第9集　稻香春晓

城南，三里河。

正月二十五，卯初。

天还没亮透，河沿上的柳树黑黢黢地立着，枝子上挂着冰溜子。一溜矮土房挤在河堤底下，家家门堆着烧剩的煤渣，有一家的柴门倒在地上，门板上踩着几个泥脚印，还冒着气。

何忠勒住马的时候，那家的院子里已经空了。

他是昨儿夜里得了王爷的吩咐，四更天就出的门，一路打马过来，城门一开就进了城南，到底还是晚了一步。衙役原说明儿一早，谁知五更天就动了手。

隔壁一个老婆子缩在门缝里，见他穿着体面，又带着，才敢把门开大些。

“爷是来找石呆子的？晚了，晚了。”老婆子拿袖子捂着嘴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五更天来了七八个，打着灯笼，拿着链子，一进门就锁。他光着脚就叫拖出来了，连件棉袄都没容他穿。”

“拿的什么由？”

“说是欠了官银。”老婆子摇，“他一个卖字画的穷鬼，一年到吃不上两顿饱饭，欠谁的官银去？那些把他屋里翻了个底朝天，翻出一樟木箱子，抬着就走了。他叫按在雪地里，脸贴着地，还在那里喊，说扇子是他爷爷传下来的，谁也不卖。”

何忠没再问，翻身上马，往京兆府去。

京兆府的大牢在衙门西边，一道高墙，墙着蒺藜。牢门两个狱卒抱着胳膊跺脚，见有来，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。何忠塞过去一块碎银子，才换来一句话：是天亮前送进来的，上了枷，关在东号子里，一水还没喝上。

“那箱子呢？”

“箱子不归咱们管。”狱卒把银子揣进怀里，朝衙门那边努了努嘴，“听说是封进了府库，候着变价。”

衙门照壁旁边新贴了一张告示，墨还没透：城南民石某，拖欠官银，屡催不缴，着即锁拿，所抄家什封库候变，以抵欠项。底下压着京兆府的大印，红得刺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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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静王府，书房。

当，辰时。

“扇子还没送到荣府大老爷手里？”

“没有。”何忠站在案前，靴子上的雪化了，在地上洇出两摊水，“封了库，说是候着变价。小的猜，过几拿出来估个贱价，大老爷那边再出钱买去，账上就净净了。”

水溶把那张抄来的告示看了一遍，搁下了。

候变价，这几个字留得好。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