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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章

第17集　麒麟云海

荣国府，荣庆堂。

十月初八，巳正。

东暖阁里烧着地炕，窗台上摆着两盆佛手，香气被热气一蒸，满屋子都是。

水溶是来请安的，坐了一盏茶，说了些天冷了老太太保重的话，贾母便知道他还有别的。她把手里的核桃搁下，看了鸳鸯一眼，鸳鸯就把屋里两个小丫领出去了，自己守在槅扇外。

屋里只剩三个。王夫坐在贾母下首的椅子上，手里一串沉香念珠，一颗一颗地捻。

“老太太，”水溶说，“昨儿的邸报，老太太想必听说了。”

贾母点点：“江南甄家。”

“奉旨查抄，家产官。”

他停了停，“昨儿夜里二更，府上后门进了几箱子。”

王夫捻珠子的手停了。

她没有看他，眼睛落在炕桌上那盆佛手上，过了一会儿才说：“王爷的倒是勤快。”

“二太太别恼。”

水溶起身朝她欠了欠身，又坐下，“小王不是来问罪的。只是这几箱子，今是甄家寄放的旧物，过些子有往上一递，就成了贾府隐匿查抄的家产。这两个字，是要过堂的。趁着还没知道，原样退回去，或是给甄家在京里的亲戚，府上就净净。”

“退回去？”

王夫抬起眼来，“退到哪里去？甄家的如今连个落脚的屋子都没有。”

她声音不高，念珠攥在手心里。

“王爷年轻，没见过从前。我刚出阁那几年，甄家老太太进京，一个就来看我们老太太，带的南边的料子、香料，一屋子一屋子地送。老爷外放那一回，路上银子短了，是甄家打发沿路接着。如今家落了难，把命根子托到咱们门里，咱们关上门推出去，往后外谁还认得贾家？说贾家是什么样的家？”

“二太太念旧，是好心。”

“不是好心。”王夫说，“是本分。”

水溶没有再驳她，他看着贾母。

贾母一直没开，这时候才叹了气，伸手把那两颗核桃又拿起来在掌心里慢慢转。

“东西已经进了门。”她说，“进了门的东西，再往外抬，比抬进来还扎眼。”

这话说得两边都不落。水溶听明白了，老太太不是不知道轻重，是舍不下这份脸面，也舍不下媳的脸面。

他退了一步：“那至少开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