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1-38作者：Yulu（1/50）

　　# 第31章 萝卜种

　　? 许都·司马府后院 晨

　　休沐。天还没亮透，张春华就在后院翻地。

　　她穿着家常的青布衣，袖子卷到手肘以上，手里握着一把锄。锄是跟邻居借的，司马府没有农具。她在河内时跟佃户学过翻地，铁锹土的斜度、翻起来的土块用锄背敲碎的力道，她还记得。土是许都常见的黄土，了会板结，她翻一层浇一层水，蹲下去用手捏碎每一块硬土疙瘩，再拿竹耙把石子一粒一粒耙出来。

　　小绿蹲在田埂上，手里捧着那只从丞相府仓库带回来的粗布袋。袋子里是杨修的萝卜种子。暗红色，比芝麻还小。她看着夫额上细密的汗珠，忍不住又劝了一句。

　　“夫，种萝卜这种事让下来就行了。”

　　“不是萝卜。”张春华直起腰，用袖子擦了一下额，手里那把湿润的黄土在她掌心里散成碎粒，“是。欠一个死最后一点东西，必须自己种。”

　　她把最后一行土垄抹平，接过布袋，把种子均匀撒在土面上。然后覆土、浇水。水从井里打上来，很凉。她浇得很细，每一寸土都浇透了。然后站直身子，看着这一小畦刚播完种的土地。杨修在繁昌别院也种了两畦萝卜。他死了以后那个虎卫老兵在他灵前守了三夜，然后继续种他的萝卜。种萝卜的会死，但萝卜不会。

　　“以后每天早上浇一次水。土了就浇。不用太多，半桶就够了。等苗长到三寸高的时候，间苗。每窝留一棵最壮的。”

　　“夫。萝卜什么时候能收？”

　　“秋天。”

　　她把锄靠在墙边。去井边洗了手。换上官袍。发髻重新挽好，银簪从侧面穿过去。出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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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? 太学·账房 巳时

　　今天是春祭廪米发放。张春华坐在账房里，面前摊着发放名册，学生三斛、博士六斛。太学生排着队从窗领米，有扛着空布袋进去装满了出来，有推着独车。她在窗后对着名册一个一个勾名字，每勾一个就从算盘上拨一粒珠子。忽然停了笔。

　　队伍里多了一个。不是太学生，不是博士。是阿瑶。

　　她排在队伍最后面，手里拿着一只空布袋。蓝色的史袍子洗得有些发白，发用一根素簪挽着。耳后侧髻里别着那支水晶莲花簪。手里布袋不像别的太学生那样蓬松，布料叠得四四方方，一只角都没露出